自從戒咖啡以後,我去咖啡館時常常會點水果茶(不過這裡是指台灣的咖啡館,美國才不時興什麼水果茶)。就像許多菜色一樣,水果茶的作法百百種,每家都有自己的獨特秘方,光是水果要用哪種水果,就有好多說法。我煮水果茶到現在也算有些許經驗,下面就寫寫自家配方,除了當作自己的筆記之外,也供各方水果茶同好參考討論。 從第一次煮水果茶到現在,罐頭鳳梨是我每次必放的材料。話說罐頭鳳梨在我們家還有件好玩的事:從小我偶爾會聽到我媽叨唸我爸——特別是回想起當初怎麼被我爸追走的時候——我媽總是喜歡說我爸很奇怪,新鮮水果不吃喜歡吃罐頭水果,特別是罐頭鳳梨。會這樣將這種事掛在嘴上的老媽當然不准我們家小孩吃罐頭鳳梨,我不知道我弟怎麼樣,不過,當我無意間在營養午餐裡吃到罐頭鳳梨時,還真是驚為天人、大為傾倒,從此也加入「罐頭鳳梨地下秘密崇拜社」。後來離家上大學脫離父母管教,愛買什麼吃就買什麼吃,自然更加肆無忌憚,宿舍裡總擺著一罐鳳梨嘴饞時可以吃。
我媽直到我大學畢業時兩老北上幫我搬家,才從我食物櫃中罐頭鳳梨的蹤影得知了我的「惡習」,此時她也無力多說,只是搖搖頭,嘆道:「遺傳啊、遺傳。」倒是我老爸高興不已,因為他在家裡從此多了個「罐頭鳳梨盟友」。 據說常吃罐頭食品對身體不好,我也不是真的天天抱著罐頭鳳梨吃。一兩個月一次偶而嚐嚐就很高興。來美國之後,超級市場裡至少有三五排都是罐頭食品——老美好像什麼都可以放到罐頭裡——罐頭湯、罐頭醬料、罐頭魚罐頭龍蝦罐頭蛤蠣、...更不要說罐頭水果和罐頭蔬菜了。只是美國的罐頭鳳梨都好大一罐,看著那麼大的容量我的罐頭鳳梨癮頭便消失了,想到要一個人吃掉那一整罐鳳梨就倒胃口。所以直到我開始研究如何煮水果茶,罐頭鳳梨才重新在我的食物櫃擁有一席之地。 綜合各家說法,水果茶中的水果有兩大派別:一種是保存類水果,一種則是新鮮水果。所謂的保存類水果便是水果的加工製品,譬如罐頭水果、果醬、濃縮果汁等。要讓水果茶豐富有層次的訣竅便是兩種都採用,保存類水果可以帶出濃郁,新鮮水果則貢獻清爽,用這樣的想法去加減比例,便不難調出自己喜歡的調性。 我對濃縮果汁沒有愛,但是十分喜歡韓國柚子茶醬,早在剛引進台灣時我便是重度柚子茶嗜好者。所以除了罐頭鳳梨,一般我會加幾匙柚子茶醬到水果茶裡增加風味。 除了保存類水果和新鮮水果之外,為了讓水果茶酸酸甜甜,通常原料水果一定會包含柑橘類、百香果或者任何有特殊酸味的水果。這部分我通常都用柚子茶,不過有一次因為柚子茶所剩不多,我改榨新鮮柳橙汁代替,一如前述,用新鮮果汁嘗起來味道比較清爽,好不好就因個人口味而決定了。 那麼新鮮水果要加些什麼呢?一開始我總是加蘋果,後來有一次因為草莓還剩半盒快爛了,我遂將草莓打碎加入,結果成品非常棒:顏色琥珀深濃十分美麗,帶著濃郁芬芳的草莓香氣,簡直就是水果茶的絕品啊!後來我幾乎買草莓就是為了作水果茶,反而很少拿來吃。北美夏天是各種莓類的產季:藍莓、黑莓、覆盆子...。我有時也拿藍莓和草莓一起打碎。別看藍莓外表是藍紫色,打成汁顏色比草莓汁還深,果汁裡夾雜著一點一點的黑紫果皮,十分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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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學業進入焦頭爛額的論文書寫階段之後,有一天我驀然回首,發現自己的「廚齡」正要堂堂邁入第三年。 當然,跟這世界上許許多多資深「煮」婦,譬如我媽媽、我奶奶、我外婆等人相比,掌杓兩年實在也沒什麼好說嘴的,但是對一個初入油煙的女子來說,這一回首還真是令人驚詫,百般滋味在心頭紛然雜呈,莫名難辨。 你的料理哲學是什麼呢?小時候讀金庸的《射雕英雄傳》,黃蓉笑著說自己的拿手菜是蒸豆腐、炒白菜,惹得洪七公心中一驚,順勢帶出下廚如練武,能夠在平凡中顯出不凡,才是大師手腕。最近食物頻道(Food Network)正轟轟烈烈舉辦新主持人選拔賽,穿插在實境節目中的是食物頻道各當紅主持人對料理的獨到解讀,有人崇尚新鮮自然,有人專攻家庭溫暖。「請表現出你們對食物的想法!」評審們對候選人們強調又強調的宣告,不禁讓我也跟著思索,我呢?入廚兩年,我對食物的堅持又是什麼? 在公共圖書館借了一本很有趣的素食食譜回來看,作者當然是美國人,但是這裡的素食指的是植物性的食材,包含台灣人吃素食通常會避諱的五辛,但不包括海鮮與奶、蛋。老實說,看到一本通篇沒出現起司或牛奶的英文食譜對我來說還是頭一遭,我們的老祖宗或許早在幾千年前就把豆類製品在鍋灶砧板間玩到出神入化,但對許多美國人來說,豆腐該怎麼化用於菜餚之間還是個謎。因此我饒負興味地看著「豆奶滋」(美奶滋的代替品)、豆奶優格等東西的作法,一面在腦海中轉動著各種猜測與想像。 對我來說,食譜永遠只是參考而不必照表操課、亦步亦趨。看食譜就像讀書,應該基礎與靈感的取得來源,能夠利用手上的素材推陳出新,化用出適合自己口味的菜餚,才是最終目的。因此我讀食譜總是不認真,或者,換另一種說法,就是懶,懶得去記詳細的材料作法。因為我覺得萬變不離其宗,只要紮實地掌握好基礎,管它食譜上寫的多麼天花亂墜、目不暇給,怎麼變化都翻不出如來佛的掌心。 這道「節瓜船」就是我化用這本素食食譜的其中一道菜得來。夏天是各種瓜的季節,我已不再是會把節瓜和絞肉一起炒的新手,但依然喜歡異想天開,所以作了這道菜,以節瓜的清新為底,烘托出核桃的細碎香氣,感覺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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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氣比去年的還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反覆的程度叫人完全無從捉摸。去年的五月我記得早就已經進入涼麵與沙拉的季節,今年卻直到現在,才稍微有點夏天的滋味——然而也不太道地,只要入夜,陣陣風吹仍會沁涼到讓你以為,仍在暮春、或者初秋時節。 這個禮拜約莫是被義大利靈魂附了身,突然恢復起當廚對火的興致。一袋冷凍義大利肉丸子(Italian Meatball)和一袋莫瑞札拉起司條讓我靈感大發,做了肉丸義大利麵、做了土司披薩,然後,為了消耗冰箱中那小小罐為了做土司披薩買的紅醬,我決定傍晚來個新嘗試:焗烤。 說到焗烤我就想到高中時代的摯友容子,她的挑食可是出了名的,不吃帶骨的肉、帶刺的魚,還有諸多族繁不及備載的堅持,但是我始終記得,除了檸檬汁之外她還愛吃焗烤,那時候我到台中拜訪她,她第一餐便是帶我去吃她心目中百分百滿意的焗烤店家。而我,不知道為什麼卻沒有像看布袋戲或者寫小說、寫隱題詩一樣,被她染上對焗烤的熱愛。對焗烤類食物,我一直保持著可有可無的中立態度,沒有特別狂愛,但也絕非特別討厭。 印象中,做焗烤不難,但是花時間,同時要現烤的才美味。我思考了一下作戰策略,然後稍微查了幾份食譜對照驗證,這才發現一般大家都用帕梅善起司,同時講究一點還要另做白醬醬汁,用蕃茄醬的食譜幾乎沒有,好吧,看來,又要天馬行空了。 我準備了很多種蔬菜,雖然每種的份量都不算多:一顆中型洋蔥、七八根五短身材的沙拉胡蘿蔔、三朵洋菇,半顆紅椒和四分之一顆橙椒是前天作泰式咖哩雞剩下的,三分之一根的節瓜也是昨天作土司披薩未用的殘骸,然後為了壓過我不太喜歡的罐頭紅醬味,又多切了兩顆新鮮紅蕃茄。冷凍庫搜刮出義大利肉丸和冷凍毛豆,室友原本要做沙拉的水煮蛋被徵召了兩顆(壓碎後使用),剩下的罐頭也拿出來排排站:紅醬、椰奶。然後開火,熱鍋。 焗烤的前置步驟和炒飯很像,因為加了紅醬,所以跟蕃茄醬炒飯幾乎沒什麼兩樣。椰奶則是因為剛好有剩,所以拿來代替鮮奶油。說真的,這兩者擇選我還比較喜歡用椰奶,我愛死椰奶那種香甜馥郁的感覺,簡直可以和「幸福」二字畫上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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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系上某個幽默的老師有個說法:一個願意為了你到這個荒涼無聊的小鎮拜訪的朋友,才是真正夠交情的好朋友。
你離開城的第二天,我的生活在趕著和指導教授
meeting中開始。遲睡早起讓我沒來得及吃東西就匆匆出門,於是當事情告一段落,我推開系館大門被迎面潑灑而來的陽光照得有點晃神時,竟有那麼輝煌的幾秒鐘,我以為自己置身在那天下午的伊文思頓,你我正閒步大街之上,往城中心的麵店走去。
我總是覺得一個人的人生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分成許多片段,每一個細微的部分都寄存在某一位和你有關連的人身上。由那個人在你人生中的哪個段落牽涉最深,你可以據此在他或她身上追尋到各種線索,拼湊出自己當年的模樣——那一個你絕對會隨時間經過而逐漸遺忘的你,很神奇地,會好好在那個也隨時間經過而不斷改變的他人身上,得到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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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我所知,周遭每個去國離鄉的留學生或多或少都有買義大麵回家自己煮的經驗。這總是讓我錯覺義大利麵像是留學生的必修課一樣。不過,這當然是有原因的,義大利麵便宜,煮起來也不難,其次,國外超市中可以找到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義大利麵醬,鐵罐、玻璃罐等包裝應有盡有,不需要自己刻苦耐勞地熬煮醬汁,只要煮個麵、倒上醬汁拌一拌,廚藝再抱歉的人也可以迅速端上一盤頗為像樣的義大利麵,也就無怪我知道的一些朋友同學的食物櫃中必備義大利麵條和義大利麵醬了。
實話說,我並不是特別勤勞的人,但在自己吃的東西上,卻難免有一些旁人所不能理解的堅持,譬如說如果我能自己做出喜歡的味道,我就不愛用現成的商品達成目標,所以我不太買義大利麵醬罐,管他廣告說的多好多好,我還是能夠推著放了蕃茄的購物車,走過放滿整排紅醬的貨架,只因為我實在不喜歡義大利麵醬罐中令我感覺不佳的不協調香料味,甚至更糟糕地,如果是鐵罐,還會有股金屬味。
有時候我在想,這是不是經常下廚的人都會遭遇的宿命?我記得我以前沒有這麼挑剔的。剛來美國的時候我也曾買過一罐紅醬就可以開心地吃好幾盤義大利麵,因此外出用餐時還特別避點紅醬,總想著既然出來吃就要吃一些自己沒辦法作的味道。但是隨著入廚的資歷日漸增長,我發現自己的味覺和嗅覺在一點一滴的學習中有越來越龜毛的趨勢,或許也有點「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的味道吧,畢竟在人的天性中還是擁有自然的基因,所以如果你吃慣了新鮮香草調味的菜色,乾燥香料索然失色也是正常的;如果你曾經住在一個魚產豐美的島國,你會懷疑冷凍海鮮的「海鮮」只是虛詞。是以,我漸漸地不再買大量生產的罐裝義大利麵醬,但要自己做義大利麵醬對我來說卻又不是那麼容易可行,所以,義大利麵也就漸漸成為只有週末才有可能出現在餐桌上的「悠閒料理」了。
這幾天迷戀的東西有二,除了橘子色的神話球季之外,就是純愛日劇「Last Christmas」中的男主角織田裕二了。那些織田裕二怎樣怎樣的花癡行徑不在本文討論範圍,此處要說的是和義大利麵有關的事情:片中,織田裕二他家的小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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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因為「雨後春筍」這句成語的關係,害我最近在巴巴盼望春天的同時,也越來越饞竹筍。
怎麼樣的竹筍都好——只要不苦不毒,在中國店裡用清水泡著賣鮮黃地可疑的竹筍可以、裝在塵封罐頭裡的筍片筍絲筍支無礙,連以上兩種缺少「筍味」的筍都肯買的人,看到日韓超市中透明密封包裝長得像調理包一般的「旬採...釜飯」,自然是見獵心喜毫不猶豫地挑了一包看來最順眼的扔進購物籃,連她對日文一竅不通看不懂「炊煮方法」的可能性都沒有考慮過。
還在PCHOME的食單中有一篇筍丁雙菇飯,回到家我稍微研究了一下調理包,大膽斷定這玩意兒煮出來的東西應該跟筍丁雙菇飯是類似的東西,就是菜飯的一種。在一半依據漢字猜測、一半想像力的作用下,我洗了三杯米,加了兩杯半水,另外因為想吃山東白菜所以切了一點放在鍋子裡。調理包拆開其實有一大袋和一小袋,我先將筍片、香菇、紅蘿蔔絲連同透明汁液裝在一起的大袋倒進鍋中,按下開關,另一裝滿黑褐色液體的小袋,則等待按鍵跳起,我用飯匙將所有蔬菜和飯拌勻後才均勻淋上,然後又拌了一下,蓋上鍋蓋再悶一會兒。
加了那包不知道是醬油或是高湯,總之是調味料的筍飯如有神助,有一種鮮潤的美味。說來悲哀,儘管名為筍飯,但千萬不要對筍味有所期待,這只會提醒你身處一個不懂種筍不知嘗筍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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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絲白菜曾經是我很痛恨在餐桌上看到的一道菜。
高中時期的我有許多偏執,其中一項是,小白菜只合水煮。不管是加在湯裡或是麵裡,我都會開開心心地把它一掃而空,獨獨不能炒。所以,我總是一看到媽媽炒的薑絲白菜就暗暗皺眉,也只意思意思挾個幾筷,從不多吃。
我一直很疑惑媽媽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將大量薑絲和折成段段的小白菜一起拌炒。實際上盤子裡大多是青綠的白菜梗子,帶著薑絲辛辣和菜梗特有的清苦,實在很難叫人欣賞。相較之下,不管是青菜豆腐湯,或者牛肉麵、餛飩麵榨菜肉絲麵中用作配襯的小白菜就翠綠可喜多了,又嫩又脆,豈不是挺好吃的麼?
台灣一年四季都買得到小白菜,那幾乎是我們家冰箱從不曾短缺過的必備菜色。高中畢業後我到另一個城市上大學,放假回家時,我還是不愛吃薑絲白菜。只不過,女兒開始會向母親撒嬌「點菜」,媽媽順著難得回家的我的意思,大火快炒空心菜、高麗菜、豆苗,或是燙地瓜葉、茼蒿沾蒜茸醬油。薑絲白菜就此絕跡於我的記憶,直到我來到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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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禮拜不知道為什麼,總想著蔡萬興的雪裡紅百葉,然而病中不能食煙火,只得忍耐。越是不能吃的東西,總是越饞,味道啊記憶啊都湧上舌尖,簌簌流動。
算一算也好幾年了,這道小菜也稱不上是絕妙之作,真的要說,只不過是有印象罷了。百葉嫩軟,雪裡紅的香味在層層百葉中擴散隱約,滋味不偏不倚,不鹹不淡,當小菜吃一著著不停也不覺得膩,配飯也精彩。只是,真的不是什麼獨一無二的佳品,真不知道驀然兜上心頭的源由是什麼?不過,終於從白粥簞食的狀態稍微恢復之後,我便急乎乎地備辦材料,好重溫那番滋味。
美中小鎮怎麼也找不著百葉,我幾乎要放棄了。此時發現亦不常見的干絲,想了又想,未嘗不可吧,便買了下來。殊不知,這道菜自此,已然跨出變形的第一步。
雪裡紅原就冰在冰箱,是同學手製的好物。但同學口味稍重,醃菜單嘗極鹹,我平日都拿它切碎了和肉末一拌,加醬油、水、蒜瓣滷成雪裡紅肉燥,風味獨特。饒是如此,都得先用清水洗過瀝過,免得鹹味嚇人。這時也如法炮製,然後切成碎末,備用。
用極少極少的油爆香蒜頭,入雪裡紅末拌炒——其實也說不上炒,因為油實在太少,幾乎稱不上有加——此番腸胃炎期間,我總是納悶,分明我我平日少油少鹽,廚下習慣再健康也不過,真不知是為了哪樁生病?這時也不算完全康復,油是爆香的必要之惡,但絕不敢加多,免得又要腹痛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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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中午,前一天晚上寫報告凌晨三點才睡的我還在隆中高臥,電話忽然響起。
「喂,下星期二中午來我家吃飯好不好?」謝同學甜美的聲音愉悅地在我耳邊說著。「就當作慶祝期末報告寫完吧。」
「啊勒,報告寫完了還有期末考啊。」我往被窩裡縮了一縮,完全沒有謝同學的高昂興致,此刻,我只想繼續賴床,睡到地老天荒。不過,看在同學間筆硯相親,共患難過一份又一份作業與報告的份上,我很捧場的說:「菜單報上來,我再決定要不要去。」
但是,顯然謝同學早就料到我的反應,因為,她一開口便是:「炒米粉、肉燥、...」
喔喔,聽到炒米粉三字,我整個人都醒了。謝同學後頭源源不絕的報告我完全沒聽到,只來得及捕捉她的最後一句話:「...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你可以負責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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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把慕斯連結到思慕的滋味。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慕斯蛋糕這種一層蛋糕、一層慕斯的甜點開始流行,而且價格始終居高不下。不知道什麼原因,除了巧克力慕斯之外,慕斯幾乎都帶點酸味,一口咬下的當頭,清新的水果香氣和蛋糕的甜美在嘴裡共舞擴散,滑軟與緻密交錯的感覺,對我來說,比單純蛋糕體與鮮奶油的組成,更加誘惑。
但是,我還是想不起來,是在什麼理由之下,我會把慕斯的味道和思慕聯想在一起?在戀愛尚未開始之前,在揣測對方心意的時候,在曖昧微光的籠罩之下,在你不知道,前方究竟是白晝、或是黑夜的那一刻。
那味道是酸楚,令人煩惱,但還不至於造成厭惡,因你知道,可能有一天、有那麼幸運的一天,所有不安與焦慮都將醞釀成蜜,幻想成為現實,美夢就發生在你睜開眼睛,執子之手的那一刻。那味道是甜美,令人眷戀,但卻不濃膩醉人,你總是謹慎小心、如履薄冰,每一次說話,每一次見面,每一場互動,你都存在心中,事後都得花上許久,一遍又一遍溫習、回想,一面為自己也為對方評分,當作趨前後退的依歸。你知道你喜歡他,你知道你愛上了他,但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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