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玫瑰粉嫩、桔梗酣紫、太陽花光芒四射、百合香得肆無忌憚、卡斯比亞嬌滴滴柔弱弱地流水般傾洩而下......「這花真水。」奶奶忽然說。我調著擺放花器的位置,微笑著回答:「水喔?伙你載等去甘好?」奶奶盯著這個方向,也不知道是看花還是看我,聽了我的回答,一聲兒不言語。我繼續手上的工作,剛剛的對話在心上船過水無痕,我全沒在意。畢竟,從奶奶開始有些許失智徵兆出現之後,我們已經漸漸習慣將奶奶當成小孩兒,不管問答往返重複多少遍,都別太認真看待。有時候她只是說說,有時候,她說過即忘,或許還有些時候,她其實並不真的明白自己說出的話。然而從那之後,奶奶直盯著那盆花,並且在她離開我們家前,再度表示:「真水的花!」「水喔?伙你載等去擺。」二話不說,我將花盆交給隨身照顧奶奶的印傭安娜。這是奶奶第一次表示她對我插的花的讚賞。也是最後一次。◇
